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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管窺(27) 神道未可信,帝王惑其中

2017-07-07  liuhuiron...


                                    神道未可信,帝王惑其中

         專制皇帝們在很無聊的時候常有三件事可做:一曰選美筑宮,二曰窮兵黷武,三曰求神煉藥,冀長生不死。史稱的蓋世雄主漢武帝也不能免俗。

       漢武帝搜神求仙十分心切,往往因期望落空而怒斬方士,在這方面他堪比秦始皇。有一個齊地方士名叫少翁,自稱能通鬼神。漢武帝召見他,問能否讓已故的王夫人與自己相見。少翁說可以。到了晚上,少翁讓漢武帝藏在宮中的帷帳里向外窺視,果然就看見王夫人的影子在對面的墻上一晃而過(這是少翁在讓漢武帝看皮影戲)。于是,漢武帝深信不疑,及時封少翁為文成將軍,賞賜頗豐。少翁乘機勸漢武帝建造一座專門拜神的宮殿——甘泉宮。還在宮中塑造了許多神像,說只要每天祭拜,就能見到這些神仙。漢武帝祭拜了一年多,始終不能一睹神仙之真容。為了給皇帝釋疑,有一天少翁對皇帝說:“宮外有一頭很奇怪的牛,它的肚子里藏著神仙寄來的東西。”漢武帝命人殺了那頭牛,果然在牛肚子里發現了帛書,上面寫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漢武帝熟悉少翁的筆跡,懷疑是他故意所為。便審問喂牛的人,竟是少翁吩咐將帛書從牛口喂進去的。漢武帝最容不得欺騙自己的人,立馬就殺了少翁,怕被人傳為笑柄,命令所有知情者保密。

       漢武帝元鼎四年,樂成侯丁義又給皇帝推薦了一個方士。自稱與文成將軍少翁是同門師兄弟,名叫欒大。這時漢武帝正悔不該殺少翁,見到欒大后心中大喜,感到通神有望。這個欒大頗多心計,又敢于說大話,當時對皇帝說:“我往來東海之中,時常見到安期生、羨門等神仙。神仙們很輕賤凡人,根本不把王侯將相放在眼里。我的師傅也是神仙,他曾對我說:‘可以點石成金,可以堵塞黃河的潰口,可以得到長生不死藥,還可以見到神仙。’但是,我看到文成將軍得到這樣的結果,天下的方士都緘口不言,我哪里還敢向您奉獻通神的方術呢!”漢武帝說:“文成將軍是吃馬肝中毒而死。只要你能告訴我通神的方術,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欒大說:“我的神仙師傅并無求于人,而是人要求他。陛下您如果一定要見他,就應該使負責引見的使者(意指欒大自己)貴重無比,還要讓這使者成為皇親國戚,享受貴賓待遇。”漢武帝答應了欒大的所有要求,只是要求欒大展示一下自己的法術。于是,欒大玩了一個“斗旗”的魔術,讓兩面小旗相互撞擊。(由此想到現代巫醫xxx,就是靠了一個盆底變蛇的小把戲招搖撞騙,竟騙倒了許多土豪富翁,讓自己腰纏萬貫。)

        欒大迅速地大富大貴起來,被封為五利將軍,樂通侯,還做了衛長公主的丈夫,受賞金10萬斤。欒大在數月之間,佩戴了六顆印綬,其尊貴震動天下。于是在燕、齊海濱一帶,人人都說自己有長生不死的秘術,能通神仙。五利將軍盡享人間浮華,又放出一大堆能見神仙的大話,皇帝便催逼著要他帶著去見神仙。無奈,欒大只得帶人到海邊去,說是要到東海尋找師傅,但到了海邊又不敢下海,借口到泰山祠去祭拜。皇帝派來察驗的人什么也沒有見到,五利將軍的謊言全都落了空。漢武帝覺得自己再次受了騙,一怒之下,將欒大腰斬,連引薦人樂成侯丁義也被斬首示眾。

        一夜暴富的欲望常常驅使有些人去冒險。有一次,漢武帝巡視雍州,齊人公孫卿求見說:“今年得到寶鼎,本年冬月初一日清晨冬至,與黃帝時相同。”又買通皇帝的一個寵幸者獻上一本古書,上面記載著:“黃帝得寶鼎,那年冬月初一日清晨冬至,歷時三百八十年,黃帝登天成仙。”于是,漢武帝召見公孫卿,向他詢問這件事。公孫卿說:“這本古書是申公傳給我的,申公說:‘大漢興盛的時機應當與黃帝興盛的時機相同,大漢的圣人應當出現在漢高祖的孫子或曾孫這輩人中。寶鼎出現就能與神相通,黃帝與神在萬靈明庭相會,現在的明庭就是甘泉宮。黃帝開采首山的銅礦,在荊山上鑄寶鼎,寶鼎鑄成的那一天,天上有飛龍垂下胡須迎接黃帝,黃帝騎上飛龍,與群臣及宮妃共七十多人一齊飛上天宮。’”漢武帝聽了這話,一時興奮不已,很激動地說:“哎!假如真能像黃帝那樣飛升成仙,我拋棄妻子兒女就像脫掉拖鞋一樣!”

       公孫卿做了郎官,專門負責恭候神仙的到來。有一次他到了黃河之南,奏報說在緱氏城上發現了仙人的足跡。漢武帝親往緱氏城察看,對公孫卿說:“不會是像文成將軍、五利將軍那樣來騙我吧?”公孫卿很狡猾地說:“神仙并沒有什么有求于皇帝,是皇帝想求見神仙。如果沒有充足的時間,太急了神是不會來的。只有耐心等待,積累到一定的歲月,才能見到神仙。”漢武帝也相信了他說的話。

       有一次,漢武帝到橋山祭拜黃帝的陵墓,對公孫卿說:“我聽說黃帝并沒有死,為什么又有他的陵墓呢?”公孫卿靈機一動說:“黃帝早已上天成仙,他的臣子們想念他,就給1他建了這座衣冠冢。”漢武帝感嘆地說:“等我將來上天做了神仙,我的臣子們也會將我的衣冠葬在東陵吧!”言下之意,他是做定神仙了。可見漢武帝被方士迷惑之深!

       元封元年春,漢武帝帶著公孫卿到東海巡幸,有成千上萬的齊人上疏說,家藏長生不死的秘方,可以通神仙。皇帝命公孫卿帶著那些人去尋找蓬萊仙。到了東萊,公孫卿上奏說:“晚上在海邊看見一個巨人,有幾丈高,接近就看不見了。他的足跡很大,形狀類似于禽獸。”隨行的臣子中也有人說:“看見一個老翁牽著一條狗,說想見皇上,一會兒就不見了。”皇帝剛見到那個巨人的足跡時并不相信,等到有臣子說見到牽狗的老翁后,才相信真有仙人降臨。

        到了元封元年的夏天,漢武帝東封泰山,在求仙欲的驅使下,他想親自漂海去求蓬萊仙。群臣切諫他不聽。他的滑稽幸臣東方朔勸他說:“遇見神仙,這是偶然的機遇,沒必要急躁強求。如果為政有道,何愁見不到神仙;如果為政無道,即使到蓬萊去求仙也無益。臣勸陛下回宮安靜修養等待,仙人會自己到來。”聽了東方朔這番話后,漢武帝才改變了主意。

       “世上無神鬼,盡是人在鬧”,這應該是一句真話。秉政者信神道,則神仙滿天飛;秉政者信佛陀,則和尚半天下;秉政者大拜金,則行行業業唯利是圖。

       人性是永遠無法擺脫人性弱點的羈絆的。當一個人缺衣少食時,他的欲望不過是求溫飽而已;當一個人滿足基本生活需求之后,他的欲望便是求富貴享樂;當一個人大富大貴、二奶成群之后,他便要竭力滿足自己的權欲心;當一個人滿足了人間的一切欲望之后,他便想著要得道成仙,長生不死。人的貪欲是永遠滿足不了的,貪官絕不會因為“高薪”就“養廉”,因為金多就縮手。所以,與其將那些秉政者目為圣人,不如將他們視為偷盜。對偷盜者只能用嚴密的法規制度來防范,而不可寄希望于其道德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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