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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管窺(29) 丞相恐懼癥

2017-07-07  liuhuiron...


                                              丞相恐懼癥

         漢武帝太初二年春,拜太仆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可是,公孫賀死活不肯接受丞相的印綬,跪在地上磕頭哭泣不肯起來。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拂袖而去,公孫賀不得已,只得接受。他在出殿時說:“我從此完蛋了!”

      公孫賀何故這樣呢?原來......

      漢武帝元狩二年三月,拜御史大夫、樂安侯李蔡為丞相。李蔡為相三年,到元狩五年二月,他因為盜用漢景帝墓園邊空地作葬地,應該逮捕下獄,畏罪自殺。接替他擔任丞相的是太子少傅、武強侯莊青翟。莊青翟在丞相的位置上也只干了三年。元鼎二年,御史大夫張湯自殺,臨死前說:“陷臣者,三長史也。”三長史就是丞相府的府吏——朱買臣、王朝、邊通。后來,漢武帝看到張湯身后的凄涼而產生憐惜之情,遂誅殺三長史,事情牽連到丞相,莊青翟被逮捕下獄,在獄中自殺。

       接替莊青翟任丞相的是太子太傅趙周。元鼎五年秋,朝廷照例舉行宗廟祭祀活動,列侯按照皇帝的命令獻金助祭。少府負責接收并查驗這些獻金,結果有106人因為獻金不足量或成色差而被削奪爵位。丞相趙周因瀆職罪下獄,在獄中自殺。趙周死后,丞相的位置空置了很久。大約是朝臣們得了“丞相恐懼癥”,當這恐懼癥在朝臣中像瘟疫一樣蔓延的時候,公孫賀哭泣著不肯接受相印有什么奇怪呢

      公孫賀的夫人君孺是衛皇后的姐姐,因為這層關系,他受到皇帝的寵信,從太初二年至征和元年,他好歹在丞相的位置上待了十年。前面幾個丞相的結果使他總有一種危機感,處處小心謹慎,以為這樣庶幾可以免禍。他擔任丞相之后,兒子敬聲接替了他太仆的位置。敬聲跟他的父親不同,初生之犢不怕虎,沒有官場危機感,而且恃寵生驕,生活腐化,挪用了禁衛軍北軍的軍費。事發后,敬聲被逮捕下獄。當時皇帝正下詔急捕陽陵大俠朱安世,公孫賀自告奮勇請求完成追捕任務,欲以此贖兒子之罪,皇帝也應允了。結果朱安世是抓住了,但他卻從獄中給皇帝上書,舉報公孫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并用巫蠱詛咒皇上。征和二年正月,丞相公孫賀被逮捕下獄,父子二人同死獄中,滅族。

       從漢武帝時代朝臣們的“丞相恐懼癥”中,至少可以看到這樣一個事實:在執法極為嚴酷的漢武帝時代,任何位高權重的官員企圖擅權弄權、以權謀私都是非常危險的,隨時都可能丟掉性命。雖然漢武帝在吏治方面失之過于嚴酷,但也使官員們在為非作歹時有危機感。其實,吏治還是以寧嚴勿寬為上,因為官吏的清廉或腐敗會影響到一個時代的風尚,影響到人心的向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假如一個朝代的貪官污吏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生一茬,幾乎弄到無官不腐、無官不貪的地步,那就說明這個朝代政治體制、吏治出了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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