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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女子圖鑒——千年才女告訴你:彪悍的人生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

原創
2020-01-15  青城拾月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聲聲慢·尋尋覓覓》

小時候讀李清照的詞,腦海里呈現的是一個整日愁眉難展、傷春悲秋的飄零女子,這種印象一直持續了多年。或許是對她不夠了解,或許是她筆下的愁緒太濃,禁錮了我狹隘的視野,長大后再讀李清照,卻發現這活脫脫就是一個驚世駭俗的奇女子。

嗜酒+嗜+專業撩漢的酷girl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

李清照一生中寫喝酒的詞有很多,其中最為人熟知的當是這首《如夢令·常記溪亭日暮》。據文史學家研究,這首詞大致是她剛到汴京不久,十六七歲未出嫁前回憶故鄉往事的處女作,描寫的是她少時外出游玩,喝醉酒后劃船闖入荷花叢深處的迷糊狀態。

宋代雖然酒業繁榮,但是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大家閨秀,特別是在宋明理學倡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大環境下,李清照一個小女孩家竟然敢獨自出門喝酒,喝到天黑不回家不算,還醉得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了,這在當時來說該是多么不合世俗的事情。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在晚上喝酒喝到跌跌撞撞地回家,恐怕也會被媽媽貼耳咆哮吧?

不過,俗話說小飲怡情,對于古人來說喝酒還可以增加創作靈感,所以,李清照對“酒鬼”這個名號是不甚在意的,因為她還有著更讓人驚訝的稱號:“賭棍”。不,應該說是“賭神”。她有一篇《打馬圖經序》,里面說道:

予性喜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寢食。但平生隨多寡未嘗不進者何?精而巳。自南渡來流離遷徒,盡散博具,故罕為之,然實未嘗忘于胸中也。

看,賭博賭到廢寢忘食,還從來沒有輸過,連跑路逃難途中都不忘賭上兩把,這勁頭估計成都人都不一定比得上吧。在整篇《打馬圖經序》里,李清照介紹了二十幾種賭博游戲,每一種她都分析得詳盡透徹,有的過于簡單,有的過于粗俗,有的已經失傳,所以到最后,難得有配得上她智商卻并沒什么對手。這水平,可真是賭博界的“東方不敗”呀。

原以為是個高冷女神,沒想到竟是個社會御姐。賭技高深至此,都怪太聰明惹的禍。人家開篇就說了:人若聰慧,就會思路開闊;思路一開,就沒有什么不知道的。”結尾還不忘宣言:“讓千萬世以后的人們都知道,命辭打馬,是從我李清照開始的。”嗯,確認過眼神,這就是我認識的易安女神,自信,霸氣,還有自知之明。

能喝酒,能擲骰子,能賭博,你以為這就是我們易安女神的日常生活了嗎?不,女神必備特質,不會撩漢怎么行呢?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客入來,襪刬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點絳唇·蹴罷秋千》

你是不是以為這首詞寫的就是一個未出閣少女見到陌生男子而嬌羞遁走的慌亂模樣?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見客入來,襪刬金釵溜”,對于一個在外喝醉酒敢獨自劃船回家的嬌俏女郎來說,見到什么人會讓她驚得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匆匆躲進門呢?那肯定是一個翩翩美少年才能有此魅力了。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既然都含羞向閨房跑去了,為何走到門口又故意回頭看一眼,假裝在嗅青梅呢?那情景是不是有一種欲拒還迎、欲語還休的意味?搞這么多小動作無非就是想增加自己的戲份,引起少年郎更多的關注嘛!

這不,少年郎很快就撩到手了。18歲,李清照與長她三歲的趙明誠結婚,從此便過上了喝酒、賞花、撩夫君的少婦生活。

逛街途中買了一朵花,怕花太艷搶了自己的風頭,于是“云鬢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減字木蘭花·賣花擔上》)”。“是花美呢?還是我美呢?”原來現在女生問男生的一道道送命題始于撩漢鼻祖李清照呀!

懟天懟地懟前輩的女文青

李清照出生于書香門第,家里藏書豐富,父母親才學俱佳。在這樣的家庭環境熏染下,李清照小小年紀便文采出眾,精通詩詞韻律,引得很多名人大家主動與她做朋友。像張耒、晁補之這樣的前輩,第一次見到李清照寫的《如夢令》之后便與她成為了忘年之交。

不要以為和這樣的前輩做了朋友,李清照就天天鞍前馬后捧著他們哦,看不順眼的時候女文青懟起人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當時張耒寫了一首《讀中興頌碑》,李清照讀后立馬和了兩首詩,即《浯溪中興頌詩和張文潛二首》。詩中深刻分析了唐朝發生安史之亂以及唐王朝軍隊一敗涂地的原因,通過鞭撻腐化昏聵的唐明皇和諂媚誤國的佞臣來影射北宋末年的朝政:君主荒淫無能,群臣爾虞我詐。比起張耒,李清照犀利的筆觸表現出她超越時輩的卓越才識和膽識。

當時的文人士大夫們都不敢把批判的矛頭直指最高層,李清照一個年紀輕輕的弱女子卻敢把批判的矛頭直指社會最根本。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實在可嘉啊。

我們知道這懟人的功夫只要興致起來了,那可是一發不可收拾。眾所周知的大文豪蘇軾,他在詩、詞、散文上的造詣都很高,后世都說他是宋代文學最高成就的代表,在當時就更沒人敢對他提出什么異議了。但是到了李清照這里卻被挑出了毛病,她說蘇東坡詞雖好,然也有不合律的地方。既然詞律大家都這么說了,那肯定是有問題的,所以東坡老人家就默默地認了吧。

不僅懟前輩懟當朝統治者,還愛懟先賢。受北宋末年的黨爭牽累,李清照曾隨丈夫屏居青州鄉里長達一年之久,遠離了官場的勾心斗角和都市的喧囂紛擾,夫妻倆雙雙沉浸在讀書賞畫的美好樂趣中。在這期間,李清照讀著《離騷》發現屈原收盡名花珍卉在其中,卻獨獨不見品格高尚的桂花身影,這讓她很是為桂花抱不平。

于是專門為桂花寫下一首《鷓鴣天》,“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 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詞中大膽指責屈原無情無義,把這么有內涵的花給漏了實在不應該。

懟完先賢懟丈夫。趙宋王朝逃難之際,李清照的丈夫趙明誠正任建康知府。一天夜里,城中爆發叛亂,趙明誠不僅不平叛,反而提鞋就跑。李清照知道后氣得半死,也為丈夫這種行為感到十分恥辱,于是在路過烏江時,有感而發寫下一首《夏日絕句》:

生當做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此詩表面上是感慨于項羽當年寧死也不愿渡江南逃的悲壯,實際上是對自己丈夫和當朝統治者的嘲諷。

孤身南漂、手撕渣男的社會御姐

丈夫趙明誠死后,李清照孤身一人追隨著宋王朝的腳步一路南下。看著一車車的金石書畫一減再減,到最后一夜之間被盜光,這種人財兩空、孤獨無依的感覺讓她身心備受打擊。

有人說,女人在身心憔悴、孤寂無援的時候最容易受到男人花言巧語的欺騙。這句話用在李清照身上正合適。

李清照一個人過著南漂生活,在風雨飄搖的年代,居無定所,又沒有收入來源,這在當時對一個寡婦來說是何其的艱辛。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叫張汝舟的人出現了。他在李清照的身邊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重點還是個文質彬彬的小鮮肉,這怎么能不叫人動心呢?所以,很快李清照就對他身心托付了。

哪知結婚不久,張汝舟便漸漸露出他的渣男本質,原來先前的甜言蜜語、溫暖攻勢全都是為了騙取李身邊尚存的文物,這段婚姻其實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騙局揭開之后,張汝州原形畢露,婚前的噓寒問暖變成了婚后的同床異夢、拳腳相加,這讓瀟灑半生、思想獨立的李清照如何忍受的了。為了脫離苦海,李清照決定告發張汝舟科舉考試作弊的罪狀,要知道,在那時候女人告丈夫無論對錯輸贏,都是要坐牢兩年的。但是李清照是什么人,她是寧愿受皮肉之苦,也不愿受精神奴役的獨立女性啊。她寫信跟朋友說:“猥以桑榆之晚景,配茲駔儈之下材。”意思是寧可坐牢也絕不與這種“駔儈”之輩為伴。

最后,這場官司以張汝舟發配柳州,張李二人結束婚姻關系而告終,而李清照因為各方相助,最終只坐了九天牢便被釋放了。

婚變情離,亂世飄搖,繁華風霜過后,晚年的李清照守著一扇孤窗,看著滿地的黃花,就這樣徐徐終老。

在那個處處受封建專制束縛的年代里,生不逢時是李清照的悲劇。放到現在,經歷如此豐富的易安女神隨便出一本《山東女子圖鑒》、《李易安南漂錄》亦或是《易安撩漢101式》便可晚年無憂了吧。


文┃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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